这是第二次去威尼斯。第一次几乎是四年前了,我在华盛顿正待得腻味透了,去欧洲转转的念头忽然跳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在那个喧闹的酒吧里一个人喝酒的疲惫,也许不过是那杯燕麦啤酒的缘故。无论是什么,我知道,去趟欧洲,不会让我明白我究竟想要什么。背了个包,买了张
Eu
rail的青年票,在法国和意大利各个城市的青年旅社里歇脚。四年前我还年青得可以买青年票,住青年旅社。这次,我只能住恰当的酒店,在恰当的餐馆里吃饭,乘恰当的飞机。当然,我也不是一个人,阿千这次同去。四年前我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个她。
混乱的雅典,阳光灿烂的希腊小岛,面目依旧的罗马,佛罗伦萨,和威尼斯。旧地重游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乐趣。Trevi喷泉
Trevi Fountain 前还是无数的人群,扔下的硬币盖住了大理石的泉底。天堂之门 Gate of Paradise
前还是里外围了三圈人,预先读过导游书的人自豪地向没读过的人讲解着这扇金门的典故。广场上大卫的眉头还是紧皱着,很稳定地立在无数的游人间,他已经立了很多年,还会继续立下去,直到一天连这个复制的雕像也成了古董,被请进室内继续立着。
阿千没去过这些地方。也许没去过,她纠正说。她说她记得去过罗马,在她还在香港做她的空姐的时候,然后她说她不记得她去过的任何的地方,包括斗兽场。既然不记得,那就再来一次吧。我们就跟着人潮从一处名胜涌到了另一处。它们看上去如此熟悉,就像是我的电脑上的屏幕保护图画,像是我们后院的花草树木。它们熟悉得让我看着它们想打声招呼,说,嘿,哥们,你们和相片上一样嘛。当然,和上一回我见到它们时更是一样。那就试试威尼斯吧,San
Mar co教堂前的人群比起罗马浪漫的西班牙台阶 Spanish Steps
上的人只多不少,不过,我记得很清楚,上一回我去威尼斯时,我倚在石桥栏杆上呆看了半个钟头的并不是San Mar co
,而不过是条在个幽深巷子里的小运河。也许,在布满运河的威尼斯,在这一趟熟悉路程的最后一站,我会记起些旅行的兴奋。
在威尼斯呆了两天,一切都很熟悉。最后一个下午,我们坐在火车站门前的台阶上,周围渡船穿梭来去,人潮汹涌,从这儿到San
Marco
广场的曲折小路上堆满了人,各个贩卖玻璃,面具,珠宝,手表,衣物等等的大小店铺们也一定是进进出出的人群,路边一个意大利小伙正拿着三个盖盘,很有渲染力地请过往的游客们猜哪个盖下是小球。撑着威尼斯独有之船Gondola的船夫们摇着舵,看着一船船的游客们东张西望地找马可波罗的阳台和情圣Casanova
胜利越狱的叹息桥。
大多数的游客们都很兴奋,他们是快乐的模样。我们很羡慕他们的快乐。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些熟悉的名胜地里旅行对我就像是在嚼个已经嚼了两个钟头的口香糖。看着这些景色,有些伤感的浪漫?哦,叶慈写过些。有些兴奋?无数的游记里有了。历史的沉重感吗?英语1.0.1
里头一课就是吧。嘲讽的幽默?马克吐温已经替你说了。到处的Armani ,Louis
Vuitton,Fendi的专卖店们,还有满街卖着同样牌子的小贩们,看起来像是在罗马、雅典、巴黎、纽约、甚至是北京。我几乎忘了七年前一个人驾车带顶帐篷绕着美国转一圈的新鲜和兴奋了。我需要看看那时候的旅行日记才会想起。这个寂寞行星上的能让我兴奋的地方应该还有不少,不过对我来说,它们不会在威尼斯。
我们累了,我们想回家。一半/发自巴黎